任何東西都有個價。

梁曉然

梁曉然

任何東西都有個價。

一件藝術品的價值以金錢量化,可它表達的思想如何能定價?藝術家梁曉然(L6-06)自嘲他的創作是「非」常難「賣」出的藝術「品」,但他在意的並不是金錢價值,而是普世價值與思想的傳達,以及藝術家能為社會帶來的貢獻。

在加拿大出生、香港成長的他,中五會考後到溫哥華的Emily Carr Institute of Art + Design修讀工業設計,畢業後重回香港。不甘於只當一名刻板的產品設計經理,他轉而追求藝術與社會實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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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1. J

你在溫哥華修讀工業設計,有甚麼原因驅使你回流香港並研究視覺藝術?

L梁曉然
A1. L

當時認為香港比較容易找到工作,所以就順理成章回港。但後來從事產品(電腦袋)設計的工作實在太沉悶,自己覺得不滿足,希望有更多機會創作。因此當看到香港視覺藝術中心舉辦不同的藝術專修課程,便先後報名參加版畫、陶瓷和雕塑班。及後,機緣巧合下看到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文學碩士招生,便下定決心辭職重回校園,展開藝術生涯。

The Bubble

Chi Chi Cheng, Guilia Cudini, Daniel Eaton, Terence Leung
表演
2016-2017

Q2. J

在香港及溫哥華兩地成長、生活,對你的創作有哪些影響?

《和諧了香港(一)》

回墨印章、孔版、塑膠彩布本 | 2012

A2. L

對我來說,加拿大是我的第二人生。中五會考美術科「滑鐵盧」後,我到了加拿大唸書,一度放棄美術。但學校特地開放陶藝室讓我們自由創作,那裡的學習氛圍鼓勵我追求知識,亦令我重拾對藝術的興趣。相比之下,香港卻有一種成王敗寇的感覺,令人窒息。

我對這個地方的情感很複雜,可說是又愛又恨。雖然我在加拿大出生,但我認為自己是香港人,這樣的身份使我會花時間探索「我是誰」。

製作中

製作中 | 2020

Q3. J

你對版畫、陶瓷、雕塑甚至木工都有研究,哪一種材質是你最喜歡的?為甚麼?

A3. L

其實這些媒介我都很喜歡,因為我本來就愛嘗試不同範疇的創作,而立體作品尤其吸引我。有趣的是這三種材質各具特色,亦各自「相沖」——版畫講求寧靜、乾爽,製作雕塑卻會令環境變得嘈吵和骯髒,而陶藝則要沾濕雙手。它們之中我對版畫是最有感情的。記得在視藝中心學習版畫時,廖少珍老師給我很大的啟發,亦讓我重新了解藝術是怎麼一回事。版畫可以算是我的藝術啟蒙,當中藴含很多門學問。

《地藝觀塘 — 等運到風車》

公共裝置藝術
2016

Q4. J

最喜歡自己哪一件/組作品?

A4. L

我最喜歡的是版畫班畢業展的作品《和諧了香港(一)》,那是一幅以政府總部「門常開」為主題的大型版畫,靈感來自反國教運動。我以鐵馬、水馬等圖案製作了幾款原子印,並在畫布上重複蓋印形成政府總部的畫面。製作過程亦以縮時拍攝下來與版畫一同展出。我對這件作品的印象特別深刻,除了因為費心機、費時,背後的另一個原因是我有份投票給「門常開」這個建築設計,現在看來何其諷刺。

《西西弗斯》
繪圖針筆紙本
2020
《我是否活著》
繪圖針筆紙本
2020
《逃》
繪圖針筆紙本
2020
Q5. J

可以告訴我們更多關於你將在元創方舉行之展覽「非賣品」的內容嗎?你是怎樣看待金錢、藝術和社會之間的聯繫?

A5. L

「非賣品」並非指作品本身,而是想表達金錢不是衡量物品價值的唯一指標。這是我的第一次個展,展覽場地元創方給我的第一印象是非常商業化,因此在這個貌似甚麼都能以金錢買下的地方,我就是要向你展示「買不到」的藝術。

受香港的政治環境和社會影響,這次展覽的設定為葬禮,將展出一系列以針筆繪畫嬰兒骷髏為主角的紙本作品,象徵香港是個活着的「死胎」。另外,我亦會以木材雕琢一副棺材型的搖籃,並打算裝上機關使它能搖擺。但棺材搖籃是空的,因為我希望能留下想象和反思空間給觀眾。

Q6. J

這次展覽作品都是社會運動和疫情期間所創作的,過程中你遇到的最大挑戰是……

A6. L

在反修例運動期間,心情跌入谷底,我每天的精神都是繃緊的,而整個社會亦充斥著疲乏的感覺。當時我也曾經想要逼自己投入創作,但根本沒有辦法專注。後來又因疫情的關係,激發了以疫情中香港人搶購的日用品為理念,創作出像大富翁玩具銀紙的版畫作品——《Ransom Money》,可是這期間大部分時間我都只能留在家裡,製作形式因而受空間所限。

《閑物誌》

參與式藝術
2019

Q7. J

除了這次展覽,你很多創作都圍繞對生命的思考或強調自身與社會的對話,為何會想要探討這些主題?

A7. L

我覺得這可能跟我的性格有關,我是個重視普世價值與公義的人,所以我會關注社會上發生的不公不義。我認為藝術不應只求美感,缺乏個人思想。因此,我會透過藝術回應具迫切性的社會議題並表達意見。

《今日、明日》

組合
2014

我認為藝術不應只求美感,缺乏個人思想。
Q8. J

近年你都有進行社區藝術和參與式藝術,可以與我們分享一些經驗嗎?

A8. L

讀碩士的時候,我曾參與「觸感藝術節」,因而接觸到社區藝術和參與式藝術,並和碩士班的同學們策劃社會實驗——我們抬着附有吸音棉的作品《The Bubble》走過旺角街頭,為行人帶來片刻的寧靜。至於為「地藝觀塘」社區藝術展製作的《等運到風車》,則由我在觀塘工廠區收集到的大量街招拼貼而成。所謂風水輪流轉,風車放置於月華街遊樂場的滾軸溜冰場,用意是希望把觀塘工廠區的氣息送到山上的住宅區。

去年,我聯同其他藝術家舉辦了《閑物誌》展覽,參考失戀博物館,我們收集了一些無用的「雞肋」,記錄並分享這些物品的故事,得到不錯的回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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